在上位者的眼里,世间万物往往都是"一样"的。

父母觉得子女都一样,手心手背都是肉,于是本能地希望他们兄友弟恭、互帮互助。可这种"均贫富"的执念落到现实里,往往就演变成了"扶弱抑强"——越懂事、越能干的那一个,越要被迫不断让步、不停牺牲。付出被视为理所当然,委屈被扣上"不懂事"的帽子。从生物学的角度看,无论是同胞弟妹还是亲生儿女,基因重合度的数学期望不过都是二分之一,看似养谁、帮谁在概率上都相差无几。可上位者往往忘了,对一个具体的家庭而言,那另外的"二分之一"是活生生的人,有自己的心思与算盘。

在老师眼里,学生也是"一样"的。为了班级的平均分,为了所谓的"共同进步",强行把优等生和差生绑成搭档。上位者要的是宏大的整体成绩,却看不见那个成绩被拉下水、深夜里感到被拖累的个体。

在老板眼里,员工更是"一样"的。不过是流水线上随时可替换的螺丝钉,都该为了公司的宏图大业抛头颅洒热血。于是大饼画得一模一样,口号喊得震天响,可永远在替人擦屁股、深夜独自加班的那一个,心早就凉透了。

你说都一样,他说不一样。一样不一样,全看是谁站在高处讲。

站在高处的人,高瞻远瞩,开口闭口是"大局为重",要的是全局的平稳与无恙;可身处其中的人,寸步难行,切肤承受的,全都是那些打着"为你好"旗号的明枪暗伤。

这就像一个养猪场。在管理者眼里,猪圈里的猪都是一样的资产。若两头猪起了冲突,管理者要来裁决赏罚,往往懒得去细究谁先动手、谁受了委屈。最省事、最符合效率的做法,永远是各打五十大板,平息了事。所谓的"公平",不过是高处的人为了省心而施加的冷酷。

这种用"大局"绑架个体的戏码,演得太久,就变成了伪善。牺牲别人的善良,从来算不上什么高尚;拿着别人的血肉去贴补所谓的"大局",更是彻头彻尾的慷他人之慨。

凡事一旦牵涉到具体的个人,最起码的尊重,是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态,先坐下来商量。若高处的人习惯了居高临下地慷慨,习惯了不商量就替别人做决定——那就别怪身处其中的人,掀翻桌子,起而反抗。